车鉴文集 母如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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逆流小说网 > 短篇文学 > 车鉴文集  作者:车鉴 书号:44091 更新时间:2017-12-10 
母爱如灯
母亲离我们而去,整整十周年了,每每想起她,心里总是充了无限愧疚和莫名的酸楚。按照我们中国人的观念,养儿是为了防老,母亲一生把我们六兄弟抚养成人,可没有享过一天清福,而她给予我们的却是很多很多,生活的、物质的和神的。她的就如一盏灯,温暖了我的心,照亮了我人生前行的路。

  小时候,留给我难以忘怀的记忆就是饥饿,在割“资本主义尾”的年代,粮食是按口粮分给的,我家里人多,只有父母是劳动力。劳力少,小孩多,分到的口粮自然就少,小孩又往往吃掉大人粮,自留地里又不允许长“资本主义尾”家里能充饥的东西少得可怜。每天,母亲总是变着法儿似地好饭菜,端上桌子,让我们兄弟几个先吃,我们争先恐后一拥而上,争着吃。有时就像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,也没有顾及父母后来吃什么。在我的记忆中,母亲吃了半辈子的剩饭剩菜,经常两顿当三餐。

  记得读小学五年级时,有一天,放学晚,我路过人家的菜园地,看见几棵玉米秆上长着圆滚滚的玉米,便钻进去掰了三个又大又长的,慌张地进书包,一溜烟似地跑回家。父母干活还没有回来,趁此机会我将它们煮好,香的,自己先吃了一个,留下两个给父母,想给他们一个惊喜。父母从地里回来,母亲一回家,放下锄头,就进厨房饭。我随她进了厨房,揭开锅盖,想给她一个意外。“妈,你吃一个吧。”我拣起一个递给她。她接过去,并没有到意外,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,平和地问:“你是从哪儿来的?”“你就吃吧,反正没有人知道的。”我劝母亲吃。母亲不兴了,但并没有发怒,硬要我说出来,我执拗不过,只好如实和盘托出。她拿起两个玉米,牵着我要去给人家赔礼道歉,我很不情愿。正好父亲进来,问明事由后,见我不情愿的样子,就说:“既然人家不知道,就不要为难孩子,下次不能这样了。”母亲倒是有点恼怒了:“孩子小,不懂事,你也老糊涂了?你没有听说过,‘小时偷针,大时偷金’吗?你这样惯着孩子,不是害了他一辈子吗?”在母亲的责问下,父亲变得不吱声了。我知道母亲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,我只好答应她。母亲提着马灯领着我沿田间小路,来到了那户人家,令人家到十分吃惊,母亲说明事由后,就要我向人家赔不是,我从母亲后站前去,向他们鞠了一躬,赔了不是。母亲也说了许多表达歉意的话,说是自己教育孩子不得力,在生活上没有关心孩子,才导致了这样,请人家多多原谅。这家人看母亲这么诚恳,这么认真,也就没有什么责怪。事情完了以后,我跟着母亲回家,她提着灯在前面走,我紧步相随,一路上,她教我怎么样做人,她说,人再穷志不能穷。她的话深深地触动了我。她的就如她提着的灯,照亮着我前行的路。

  我们的成长一直是在母的光辉照耀下成长的。当年,不管家里怎样的穷,母亲从来不让我们辍学,她说,不读书的人就难有出息。我们兄弟六个至少是中毕业,三个读了大学,父母真是很不容易。

  83年,我参加考,虽然考得不理想,但是还是录取了专科学校,我成了我们村里恢复考以来的第一个大学生,母亲心里不知有多兴,当我接到录取通知书时,母亲脸上挂了笑意。清晰地记得那一天母亲送我去开学的情景,那一天,一大早就下起了蒙蒙细雨,她起得很早,煎了几个荷包蛋给我吃,吃过早饭,我们便出发。二哥帮我提着行李,母亲提着樟木箱,来到了县城车站。买好了车票,上了车,我叫他们回去,母亲说要等车子启动后才走。我在车子倚窗的座位上,看见母亲转而去,她带着一个硕大斗笠,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衬衫,光着一双赤脚,在雨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,瘦弱的子在朦胧的雨气中渐行渐远,我似乎到在生活的重下,她老了许多,难以承生活之重,但她在我们面前从来没有颓废过,总是乐观豁达。过了一会儿,母亲返回来了,提着一袋白馒头,来到车窗前,踮着脚递给我:“买了几个馒头路上吃,路途远,恐怕饿。”我当时想不要,让给她吃,她不肯,我只好从她布皱纹的手中接过沉甸甸的馒头,不禁潸然泪下。

  光荏苒,三年的大学生活眨眼过去。从“天堂”回到现实,必须面对毕业分配。我是学师范的,必须回到县里教书,按学业成绩和在校表现,我完全可以回到县城中学教书。可是没有关系,被人家挤到乡下去了,而且是一所离家上百里远的山区中学,不说当时那里的条件差,还没有通电,就想想通的闭,头脑都是麻的。那里不通车,上班回家如果没有自行车,只有靠走路。面对如此的现实,我真有一点想不通,想打退堂鼓,放弃工作,去下海。这时母亲又来劝导我,说教书是一门好职业,是行善的工作,不能放弃。虽然条件艰苦,但可以锻炼自己,对人的一生成长有帮助。她还对我说,人来到这个世上不光是为了享受安逸,也要分担忧患,承担责任。在她的劝导下,我如期去上班了。在以后的子里,我在那里兢兢业业的工作,从不懈怠,获得了各种荣誉,给了母亲一点点安慰。想起母亲的教导,我自然而然地会想到郑振铎先生的一句名言:“成功的时候,谁都是朋友。但只有母亲——她是失败时的伴侣。”母就如明灯,在我失方向时,照亮着我人生前行的路,在我到寂寞寒冷时,温暖着我的心。

  做一个合格的教师,是母亲对我的期望。但我却辜负了她的期望,没有按照她的愿望走下去,选择了人生的另一航向。97年县地税局选调干部,老师允许参考,抱着试试的心理,检验一下自己的知识积累,就报了一个名,不想考上了。我把选调到地税局的事儿给母亲说了,她知道后也没有什么格外的兴,只说了一句,只要自己喜的就要好好珍惜,收税与教书一样,都得好好做人,不能因小失大。我记住她的话走上收税的岗位,准备好好工作,取得一定的成绩,向她一分意的答卷。可惜,母亲并没有看到我的答卷,就在这年的11月26,因劳累过度,积劳成疾,不幸去世。我在乡下收税,没有来得及为她送终,成为我一生的遗憾。

  “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晖。”为人父的我时常寻思着:我们的父母在物质条件贫乏的年代,虽没有留给我们多少物质财富,却给予我们很多神财富,那是终享尽不完的财富,让我们成为负责任的一代。如今,物质丰富了,生活水平提了,人人都在为自己的子积攒,想给自己的子留下丰厚遗产,却忽视了神上的关心。我想人除了物质的需求,更要神上的需求。这又让我想起了《劝孝歌》里的词:“尊前慈母在,子不觉寒”

  如灯,照亮我的前程。 wWW.n6xS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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