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淀粉晒着就不用一直守着了,日头好,正午就能干透。”岩叔声音洪亮,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爽朗,“寨后那条大水沟昨夜下过一场小雨,水漫了半沟,里面的胡子鲶全都出来透气了,正是好抓的时候,咱们去捞些回来,中午再炖一锅鲶鱼煲,比昨天的还要鲜。”
一听说要去抓鲶鱼,周安眼睛立刻亮了起来。昨日那锅鲶鱼煲肉质细嫩、汤汁醇厚,鲜得他连吃了三碗竹筒饭,此刻听见又能去亲手抓鱼,顿时来了兴致。姜宁也笑着点头,眼底藏不住期待,在城里长大的他们,从未体验过在山野水沟里徒手抓鱼的乐趣。
小姨从灶房里探出头,叮嘱道:“水沟边泥滑,你们俩跟着岩叔,千万别往深水处踩,阿旺也跟着,护着点人。”
趴在脚边的土狗阿旺像是听懂了一般,立刻站起身,尾巴欢快地摇晃着,铜铃叮当作响,率先跑到院门口等着。
三人简单收拾了工具,锁上竹楼门,沿着寨后蜿蜒的石板小路往山下走。小路两旁长满了阔叶野草与不知名的小野花,露珠沾在衣角,凉丝丝的。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一阵潺潺水流声由远及近,岩叔抬手一指:“到了,就是前面那条大水沟。”
眼前的水沟远比周安想象的要宽阔,水面平静清澈,水底铺满了褐色的鹅卵石与软泥,沟边长满了茂密的芦苇与水草,绿意盎然。昨夜的雨水让水位涨了不少,水面上时不时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,偶尔还有鱼影一闪而过,带起细碎的水花。
“这水沟连着山里的暗泉,常年活水不断,没人喂、没人管,里面的胡子鲶全是野生长的,肉紧、没腥味,越肥的越好吃。”岩叔放下捞网和木桶,挽起裤脚,露出结实的小腿,“抓胡子鲶有讲究,它们喜欢躲在水草根下、石头缝里,昼伏夜出,今早水浑,正是它们最松懈的时候。”
岩叔先示范给两人看,他轻手轻脚踩进浅水区,脚步慢得几乎没有动静,目光紧紧盯着水底的水草根部。忽然,他猛地弯腰,双手一扣,从一丛芦苇根下抓出一条巴掌大的鲶鱼。那鱼通体滑腻,呈深褐色,嘴角长着几根细长的胡须,在他手里不停扭动,溅起一串串水珠。
“看,就藏在这儿。”岩叔将鲶鱼扔进木桶,鱼一入水便欢快地游了起来,“胡子鲶身上全是黏液,特别滑,抓的时候要指节扣紧,不能用指尖捏,一滑就跑了。”
周安看得心痒,也学着岩叔的样子,慢慢挽起裤脚,小心翼翼踩进水沟。水底的鹅卵石有些滑,软泥踩上去软软的,带着泉水的清凉。姜宁则站在水沟边,手里拎着木桶,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,时不时提醒一句“小心点”。
周安屏住呼吸,沿着水草边慢慢挪动目光,很快就在一块大石头旁发现了动静。一团黑影静静地趴在石缝里,身体与水底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,只有几根胡须轻轻晃动。他心脏微微加速,慢慢蹲下身子,双手悄悄探进水里,尽量不激起一点水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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