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六点整,烛明把对讲机往桌上一扔,打卡下班。盛夏的夕阳像一枚被烤得流油的咸蛋黄,软塌塌地挂在天际,把整条槐安路镀得金光闪闪。
地铁口涌出穿堂风般的人流,烤冷面摊的铁板滋啦作响,耳机里循环着《回家》的萨克斯——城市最庸常的温柔都在这一刻上线。
烛明把制服外套搭在肩头,慢慢悠悠地往出租屋晃。路过便利店时,他顺手买了罐冰镇乌龙茶,拉开拉环,气泡涌到瓶口又缩回去,像极了今天没写完的值班日志。一切都很美好,美好得让他几乎忘了自己早上还在给一棵三千万的发财树当保安。
变故发生在第三个红绿灯口。
“咻——嘭!”
先是一声像撕开厚布的裂帛声,紧接着是重物砸地的闷响。沥青路面以落点为中心,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开。柏油碎屑溅到行人小腿,惊起一串国骂。烛明刚把乌龙茶举到嘴边,就看见那团黑影——准确说,是一团正在蠕动的“黑”。
那东西约莫两米高,通体覆盖着沥青色的粘液,像打翻的石油里掺了碎玻璃,反射出诡异的虹彩。它没有五官,却在“头部”裂出三道竖缝,随着呼吸一张一合,喷出带着铁锈味儿的白雾。数十条触手从躯干各处钻出,粗细如同消防水带,末端却长着婴儿手指般的肉芽,蠕动时发出“咕啾咕啾”的黏腻声。
“这是什么玩意儿?”
烛明那句吐槽还没出口,触手已经像雷达般左右摆动,下一秒齐刷刷转向他。肉芽开合,露出内侧环状的尖牙,像一群饿了三天的七鳃鳗。人群爆发出歌剧咏叹调般的尖叫,高跟鞋、运动鞋、拖鞋满天乱飞。一个穿洛丽塔的小姑娘跑得急,左脚绊右脚,整盒章鱼小丸子在空中划出抛物线,酱汁正好糊在怪物身上。
“嘶——”怪物发出类似指甲刮黑板的尖啸,触手猛地伸长。烛明甚至能看清肉芽里渗出的黑色黏液,滴在地上冒起青烟。他背脊撞在消防栓上,冰凉的金属透过衬衫提醒他:跑是来不及了。
就在触手即将碰到他鼻尖的刹那,天空突然劈下一道紫色闪电。
“轰!”
光柱砸在怪物与烛明之间,柏油地瞬间玻璃化,炸开的紫光像一朵逆开的紫藤花。怪物被掀翻两个跟头,粘液在高温下发出炒螺丝般的爆响。光柱中心,一个身影缓缓起身。
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,身高不到一米六,却扛着两米八的气场。紫色长发扎成双马尾,发梢自带星光特效,随着动作洒下细碎光屑。她穿改良版洛可可风短裙,裙摆是渐变的星云紫,腰际束着一条会发光的腰带,上面挂着星星、月亮和……一只正在转圈的招财猫挂坠?最离谱的是她右手,握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法杖,杖头是一个会眨眼的塑料魔法球,夜市十九块九那种。
“污秽之物,感受星光——呃,串词了!”少女清了清嗓,声音脆得像冰镇西瓜,“算了,直接开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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